镜头一:“玻璃姑娘”学成就业
“What can I do for you?(我能帮您做些什么吗?)”在高田镇凤楼村胜地酒店前台,一位文静漂亮但身高只有50厘米的女孩正用流利的英语热情地向一对美国夫妇介绍去阳朔景区的路线。这个能讲一口流利英语的女孩就是患有先天性脆骨症,却自强不息的赵春丽。一个隐居小渔村的残疾小女孩,在社会各界的关注下,走出了人生的亮丽画卷,而刘昌武则是这幅画卷的第一推介人。
事情还得从1998年说起。当时,刘昌武听说渔村建筑民居非常古朴典雅,便与朋友一同前去观看,精心拍了以“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渔村”为题的组照刊登在《桂林晚报》上。照片以独特的人文景观和精美的艺术构思引起业界轰动,市有关部门立即派人考察渔村,为迎接克林顿的到来做准备。小小渔村从此名扬天下,带动了渔村和兴坪旅游业的发展。也就是在这一次拍摄中,刘昌武第一次将镜头对准了残疾人。
那次,为了选取好的拍摄角度,刘昌武走上一所民宅的6楼。忽然,他看到屋里长凳上正坐着一位样子很奇特的、认真看书的小女孩。小女孩皮肤特别细嫩,脑袋有十几岁孩童那么大,身体却细小得像一两岁的小孩。通过与户主交谈,刘昌武得知这是他的女儿赵春丽,17岁了,患有先天性脆骨症(俗称“玻璃骨”)。
为了这个“长不大”的女儿,夫妻俩四处求医问药,均无效果,家里也越来越困难。而赵春丽是一个天资聪颖的孩子,当妈妈去洗菜、洗衣服或是喂猪的时候,她就坐在柜台旁帮妈妈看店。村里的人来买什么东西,付了多少钱,她都一一记在心中,等妈妈回来后告诉妈妈。当她看见弟弟和村中的小孩子背着漂亮的书包一起有说有笑去上学时,她总想:什么时候也能像弟弟那样跟很多同龄人坐在教室里听老师上课、讲故事?
聆听了户主夫妻俩的倾诉,看着赵春丽清澈而充满渴望的眼神,刘昌武鼻子酸了,他决心帮帮这个小女孩。在征得他们的同意后,他拿着皮尺来到这户人家,仔细为赵春丽量了身高,询问了她的一些情况,并为她和家人拍了几张生活照片,投向各报刊杂志。
20多天后,广西一家媒体刊登了刘昌武拍摄的赵春丽在家自学的照片。随后,一些报纸也相继刊登了她的照片和事迹,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访问兴坪渔村时来到了赵春丽家。随团担任翻译的美国青年白坤了解赵春丽的情况后,为她请家教补习英语,并安排她到自己在广州创办的一家培训中心学习财务,还帮助她赴美国治疗。回国后的赵春丽在白坤办的培训中心阳朔分部管理财务,工作很出色。对于病情,赵春丽已不太记在心上了,除了无法行走外,现在的她已能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了。
镜头二:“象人”成功进行整形手术
刘昌武被当地人称为“刘大师”,这个雅号在当地知名度很高,因为他在报刊上发表过几千幅图片。自“玻璃姑娘”成功就业以后,刘昌武更是常将镜头对准残疾人,为他们点燃了生活的希望。
2006年底,多家媒体纷纷报道了一则新闻:漓江畔两名男女“象人”成功进行了整形手术。而最先让“象人”走上媒体的,也是刘昌武。
2003年3月的一天,刘昌武一大早又到漓江边上采风。一位船舶工作人员请他为船舶年审拍摄照片。拍摄完毕后,刘昌武不经意间一回头,“啊”的一声惊叫出来:身后一米不到的船头站着一名男子,长满了肉瘤的脸完全被扭曲了,一边脸上的肉瘤还长长地垂下来,一只眼睛被肉瘤遮住了。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后,刘昌武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很内疚。他悄悄向船上的工作人员打听,原来这名男子是一船舶工作人员的儿子,名叫欧贵峰,现在二十多岁。欧贵峰在两岁时颈部左侧被毒虫叮咬后,脸上长了个小包,当时家人没在意,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个包越来越大,成了满脸的肉瘤。而要治这个怪病,手术费高达几十万元。由于家里无法支付巨额手术费,他的病情就被耽搁了下来。现在欧贵峰的病情恶化,头骨被病变吸收,右眼几乎失明,面部五官严重畸形,声带受到肿瘤压迫,发音困难,连肝脏也发现了血管瘤,全身开始蔓延出现无数小瘤,急需救治。
刘昌武对这个“怪小伙”非常同情,便拍了一组照片发表出去,看能否帮上忙。谁知稿件投出后,石沉大海。
2005年,美国华侨高建武先生到兴坪拍摄照片,在高先生居住的旅馆里,刘昌武“多嘴”问了一句:“我拍了个怪人,你看能不能帮他一下?”高先生看了欧贵峰的照片后,当即说:“我回去发动捐款,组织医疗小组来会诊。”
半年之后,高先生致电刘昌武说,他在美国华侨网上发了帖,引起很大轰动,华侨纷纷捐款,手术费绰绰有余。高先生问道:“在阳朔还有没有像欧贵峰这样的病例?”刘昌武想起,兴坪镇还有一个12岁左右的女孩屈玲珠也同样因脸部肿瘤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由于父母离异,她跟着开三轮车的父亲一起生活,家境也比较贫困。刘昌武马上将屈玲珠的照片传给高先生,帮她报上了名。刘昌武反复强调:已上五年级的屈玲珠成绩优秀,还曾获得省级语文、数学比赛第二名。于是,高建武决心帮助这个乐观女孩,不但要筹款治好她的病,还要供她念书直至大学毕业。
在刘昌武和高先生的帮助下,欧贵峰成功地进行了手术。医生还为屈玲珠摘除了部分面部神经纤维瘤,但整形手术要等到她18岁以后才能做。屈玲珠拉着他们的手,热切地说:“等我治好了病一定要念师范大学,学成后返回家乡,到贫困的少数民族地区从事教育工作。”
镜头三:独臂青年喜结良缘
两年前,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在阳朔举行。这对新人非常引人注目:新郎范七友是一名独臂青年,新娘则是一位美丽的湖南妹子。在婚礼上,范七友兴高采烈地握着刘昌武的手连连道谢。
原来,这段姻缘的牵线人正是刘昌武。一次,刘昌武去仁洞村采访金橘种植大户。途中老支书告诉他,村里有个独臂青年叫范七友,身残志不残,种植了几百棵金橘树,年收入有两三万元。他还赡养了一位非亲非故的老人,逢年过节就给老人送钱送米。独臂青年的故事,引起了刘昌武的兴趣。
经老支书指路,刘昌武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找到范七友家,给他拍摄了一组工作、生活照片。原来范七友8岁时在榨糖机旁边玩耍,不小心让棉衣袖子卷进机器里,右臂断了,只上过小学二年级。
1993年,当地金橘还处在零星种植阶段时,他用父亲准备用来买糠喂猪的钱买了60株嫁接金橘苗来种植,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顿,认为他是花钱干傻事。然而时过境迁,如今范七友种植金橘的那一带山头成了阳朔四大名特优水果的主要产地,范七友也因此富起来了。
“那你种果的初衷是什么呢?”刘昌武问他。
范七友憨厚地笑笑:“我的右手没有了,今后可能成不了家,不如趁年轻多种些果子,老了以后可以靠它来养活自己。别人种果为了致富,我种果可是把它当成子女来养啊!”
刘昌武知道范七友渴望有一个家,可他却因为失去了右手,一直得不到姑娘的青睐,便安慰他:“见报后,不出一年,你肯定能娶上老婆。”
果然不出所料,范七友的事迹见报后,一位湖南妹子通过亲戚朋友牵线搭桥,认识了范七友。两人非常投缘,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后,于2006年底喜结良缘。结婚这天,阳朔县残联的干部来了,当地政府的干部也来了,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现在,他们生了一个儿子,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其乐融融。
镜头背后的刘昌武
“拍了这么多年的照片,你不觉得累,不觉得腻吗?”很多认识他的人都有这样的疑问。
“一个星期听不到快门声,就会全身不舒服。”对摄影很痴迷的刘昌武笑着回答。
自从拿起照相机,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兴坪二十余公里的漓江两岸,到处留下了刘昌武的足迹。他拍下了数千张风光照片,作品曾入选中国风光艺术展览,收入《中华锦绣大型画册》,并多次获奖,部分作品还代表广西旅游摄影作品到新加坡展出。
刘昌武衷心地热爱着这一方水土,并悉心地观察记录着同他一样爱护着这方水土的美丽的人们。1999年5月的一天,正在漓江上采风的他听说九马画山脚下有一位年近八十的老党员郑云兴数年坚持到漓江上捡垃圾,立即前去采访,并拍了一组照片在多家国家级报刊上发表。随后,中央电视台为郑云兴拍摄了新闻专题片,请这位老人到央视做“世界环境日”专题节目的特邀嘉宾。“漓江美容师”郑云兴顿时享誉全国。2005年,从中央到地方多家报刊报道了一个“漓江美容师”骆绍义的事迹,这是刘昌武的又一社会新闻力作。今年,他还拍了一组照片:出钱鼓励村民一起为漓江环保出力的52岁的阳朔兴坪冷水小学老师陈新和夫妇俩。刘昌武不遗余力地宣传家乡美丽的人和事,他说:“漓江的山水养育了我,我已是漓江人,不愿再和她分开。”
早在刘昌武下岗的那几年,就有人劝他离开兴坪到阳朔县城发展,但他没有动心。他在兴坪码头摆下一个旅游售货亭,并将部分作品展览在亭外,以便与同行进行交流。多年来,他无数次接待了国内外的摄影家到兴坪创作,向他们推介兴坪山水,陪伴同行们到各摄影点拍摄,为摄影爱好者义务咨询、导游。当地政府和单位凡有需要摄影照片的,他都慷慨相助。
而就是这么一个“大师”级的人物,兴坪供销合作社内33平方米一房一厅的小房子是他租住的家,客厅里隔出来的一间房,住着他读初中的儿子。家里陈设非常简陋,一台旧电视机、一台旧洗衣机、一台旧热水器,就是家中的“三大件”。
由于刘昌武一直使用胶片相机,买胶卷、晒相片花费都不小,爱人一个月三四百元的摆摊收入除了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外,所剩无几,无法满足他的创作需求。刘昌武便节衣缩食,一天只吃早餐和晚餐,省下中餐的钱当做摄影创作经费。他说:“一个人应该要有爱心,我把残疾人看成自己的兄弟姐妹,能帮就帮。”
作为一名业余摄影爱好者,为父老乡亲照相,刘昌武扛着相机,几乎走遍了兴坪每个村落。但刘昌武并没有停止脚步,他说,还将继续走下去。
来源:广西纪检监察网
责任编辑:吴曼琴
